“小人不敢耽搁,立刻派人把守吊桥,暗中搜查东苑,奈何贼子轻功高绝,並无异样之处。”
黄四郎冷笑道,“陆教头这话是说,银库失窃,这件事和你也一点干係都没有?”
“回老爷,下人並无此意,银库失窃,护院难辞其咎。”
“但依下人看,为今之计,还得加紧搜捕全庄,找到失散库银。”
周华强躬身抱拳,“赵教头生死未卜,此事陆某难辞其咎,待陆某尽职之后,要杀要剐,任凭老爷处置。”
黄四郎冷冷看著他。
刘黑虎不由鬆口气,银库失窃,赵箭失踪,他这个总教头难辞其咎。
幸好陆沉舟顶锅。
赶紧解围道,“老爷,在下觉得,陆教头言之有理,贼人武功高强,若不抓紧排查,庄內贵人恐有危险。”
黄四郎冷冷俯视堂下,忽而笑出声,“刘教头既发话,陆沉舟,岳教头,这事你们抓紧办吧,若查不出来,黄某庙小,容不下你们二位大佛!”
“诺!”陆沉舟,岳三娘离去。
“刘教头,库银失窃只是小事,秘籍也失踪,这……这如何是好!”黄四郎微微笑问。
刘黑虎不敢造次,“老爷,依在下看,那贼子武功奇高,桃花岛绝学固然贵重,但贼子未必看重。”
“哦?你的意思是,秘籍失踪,库银失踪非一人所为。”
黄四郎笑意更盛,“藏春坞向来宽厚仁义,待人不薄,刘教头,你说赵教头何至於此。”
刘黑虎神情愈发恭敬,“老爷,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,若真是赵箭贪慾难制,窃走秘籍,此刻他定然还在庄內。”
“赵箭的武功,他確实跑不远,这事还得辛苦刘教头跑一趟了。”
“诺!”刘黑虎抱拳,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。
隨著刘黑虎身影离去,黄四郎笑容乍消,拂袖冷哼一声,脸色阴沉。
“先是李铁腿,现在是赵箭,藏春坞何时发生过这等祸事!”
“刘黑虎不可信,他身上分明有秘籍,却不愿献出来。”
“岳三娘一介女流,难堪重任,王三刀人品卑劣,陆沉舟……此人来路不明,不可轻心。”
“也好,借著秘籍之事试探一番,若他真是刘黑虎的人,我也留他不得了。”
他神情凝重,在屋內负手踱步。
良久,挥笔写下两封密信。
“速將此密信送至黑风寨宋寨主,襄阳城孛罗府上。”
“秘调陆沉舟速来逸老堂。”
“诺!”下人躬身接下密信,两匹快马,趁著夜幕,疾驰而去。
…
约莫两柱香。
逸老堂。
黄四郎靠坐太师椅,屈指慢慢弹著椅杆,倾听满堂风雨。
屋外传来急切脚步。
他缓缓睁眼,陆沉舟挟一身风雨进来,躬身抱拳,“老爷,下人奉命前来听宣。”
烛火燃烧,啪啦作响。
良久。
座上黄四郎幽幽开口,“陆沉舟,你进庄几日了?”
“回老爷,下人进庄三日,全仰仗老爷宅心仁厚,下人不仅得以苟且安生,更担任庄內要职。”
陆沉舟躬身,“老爷恩情,下人没齿难忘。”
“哦?抬起头来。”
周华强抬起头,神情恭敬,眼神里没有半分异样。
黄四郎冷冷端详他的脸。
良久,露出淡淡笑意,“好,你果然忠肝义胆,现在老爷要你把献给刘黑虎的秘籍重新默写出来,你愿意么!”
“下人一身都是老爷所赐,老爷想要,下人莫不遵从。”
周华强道,“下人这就为老爷默写劈空拳,碧浪诀、桃花剑诀、兰花拂穴手四门心法。”
“碧浪诀?”
黄四郎俯身,倾倒过来,神情惊疑,“桃花剑诀?”
“兰花拂穴手?”
黄四郎惊疑之声,一声盖过一声。
“回老爷,碧浪诀乃是桃花岛入门內功心法,修炼此心法,劈空拳威力倍增。”
“桃花剑诀乃是入门剑法,此剑法內外兼修,乃是一流基础剑法。”
“兰花拂穴手乃是桃花岛晋级功法,凭此四门秘籍,纵横江湖也不在话下。”
他不敢赌刘黑虎人品,直接超级加倍!
“刘黑虎!竟然在我眼皮底下耍起灯下黑,好,好得很。”
黄四郎额角猛跳,直接气笑了。
他並未信任刘黑虎。
只是这种稍微对峙就会暴露的事,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耍滑头。
再者,就算是耍滑头,最多隱报一门秘籍,这廝隱报三门!
“陆沉舟,你即刻默写。”
黄四郎心力交瘁,一总四院,李铁腿不辞而別,赵箭神秘失踪。
岳三娘一介女流,难堪重任,刘黑虎心怀叵测。
偌大藏春坞,竟只有新进的陆沉舟勉强能信,勉强能用。
“你做的很好,日后藏春坞总教头一职,非你莫属。”
黄四郎顿了顿,“我听闻你和三娘情意相投,你好好干,我未必不能成全你。”
“老爷恩重如山,下人必肝脑涂地!”他躬身,態度恭敬无比。
…
天明时分,雨势渐小。
岳三娘一身劲装,匆匆走进逸老堂,躬身匯报,“老爷,库银找到了!”
“库银找到了?”
黄四郎一宿未眠,精疲力乏,闻声猛地一震,腾地起身,冷哼道,“谁窃取的。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岳三娘道,“那贼子窃走库银,並未带走,而是连夜散给了村里百姓,清晨家丁来报,庄內才得知消息。”
“散给了百姓?”
黄四郎神情惊疑,负手踱步,沉著脸问,“贼子当真半点踪跡都无?”
“回稟老爷,属下不敢欺瞒半点,我们查遍了所有的路口和村庄,都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跡。”
这时。
在一旁勤勤恳恳,恭恭敬敬默写的周华强进入他眼。
黄四郎居高临下,看了他一会,突然问,“陆教头,此事你怎么看?”
周华强连忙放下笔,恭敬道,“回老爷,下人不敢说。”
“哦?”
黄四郎负手,慢慢踱步,道,“但说无妨,岳教头乃是我藏春坞世代教头,这里没有外人。”
陆沉舟迟疑片刻,猜道,“下人胆敢猜测,或许在贼子眼里,有比库银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他散布库银,製造庄內慌乱,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,想要趁乱逃走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赵箭还有帮手?”
“赵箭?”
周华强惊疑道,“老爷,赵教头怎与此事有关!”
黄四郎端详著他的脸,“陆教头,你可知,庄內劈空拳秘籍失窃,李教头推测,是赵教头监守自盗。”
“回老爷,下人不知实情,不敢妄言。”
周华强躬身低眉,神情恭敬,“不过劈空拳,碧浪诀,桃花剑法,兰花拂穴手都是顶尖筑基武学,赵教头如要窃取,绝不会只取一门。”
“是啊,赵箭若窃取,不会只取一门。”
黄四郎负手,冷冷笑道,“但若是秘籍只有一门呢!”
“什么!”
周华强猛地抬起头,惊诧道,“下人献给总教头的秘籍分明有四……”
他好似恍然大悟,起身躬腰,诚惶诚恐,“老爷,下人罪该万死,下人不该多嘴!”
“哼,这事怪不了你,怪只怪人心不足蛇吞象,你能如实上交,这件事做得极好。”
黄四郎坐回太师椅,眼神冰冷似刀。
“庄內接二连三出现祸事,定是有人暗中里应外合,看他窃走库银,不思远遁,反散布村民,既不为求財,可见所图甚大。”
“来人。”他突然暴喝一声。
“在!”门外的下人连忙跑了进来。
“速知会刘教头,带人立刻进村,封锁道路,严刑拷打乡民,掘地三尺,也要挖出贼人线索。”
“如若审不出,除了身家清白、世代居住在此的乡民外,其余外来流民,一律杀无赦!”
“诺!”下人嚇得肝胆俱裂,领著这道杀气凛然的命令,脚步慌乱跑了出去。
“陆教头,你觉得,我这样的安排可合理?”黄四郎微微笑问。
“回老爷,老爷深谋远虑,下人佩服。”周华强躬身。
“起身吧,藏春坞不会亏待忠心耿耿为庄內办事的人,以后匯报站著即可,不必躬身。”
黄四郎翻看四本崭新秘籍,眼神贪婪,头也不抬道,“庄內最近新买了不少流民,良莠不齐,你带人去审问吧,是杀是留,你自行决议,我只交代一点……”
黄四郎抬起头,交代道,“我要一个乾乾净净的庄子,知道了么?”
“诺。”周华强恭敬应诺,鞠著腰,缓缓退出逸老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