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。
如狼似虎的家丁押解著女人过来,按著她的头逼她跪下。
女人拼命挺著身子,死也不肯屈膝。
“砰!”两声沉重的打击之声。
家丁抡起木杖,恶狠狠打在女人腿弯上
咔擦一声脆响,女人腿骨断裂,再也支撑不住身子,像是断了翅膀的鸟似的,坠落在地。
小腿血流如注,女人仍挣扎著支起半个身子,怒目而视,嘴里尤自痛诉藏春坞的残暴。
“倒是条硬骨头。”
刘黑虎挥退左、右家丁,骑著马缓缓靠近女人,居高临下俯视,“听著!刘某也非残暴嗜杀之辈,你如实交代,不让我为难,我也不让你为难,如何?”
“呸!”
女人咀嚼满嘴血水,狠狠啐在他脸上,“仗势欺人的狗奴才,姑奶奶就在这,有本事喊黄四郎出来,姑奶奶照样骂他。”
“黄老爷的大驾,岂是你想见就想见。”
刘黑虎冷哼一声,“罢了,你不愿意交代,刘某也不强求,等进了庄,招待你的人,就不像刘某这般好说话了。”
“继续审,继续打,她一个女人,哪来那样大力气,搬的动银库的银子。”
“盘查她的底细,凡是跟她来往密切之人,通通押解进庄。”
“狗奴才!一人做事一人当,有什么冲姑奶奶来!”
女人怒目而视,嘶声咆哮,“还有你们……瞪大狗眼睛看看,你们打的都是谁,那是你们的爹妈,女人,孩子。”
“哼。”
刘黑虎嘴角浮现一抹冷笑,“別嚎了,他们都是从小卖身庄內的孤儿,这里面没他们的亲人。”
“娘们,你虽然是个女人,但比爷们还爷们,刘某最敬佩你这种硬骨头,你只要老实交代,我就放过他们,如何?”
“狗奴才,你想知道我同伙是谁?好,那我就告诉你,我同伙是刘黑虎,岳三娘,陆沉舟,王三刀,赵箭。”
“哼,敬酒不吃吃罚酒,继续审,继续打。”
刘黑虎冷哼,“老子都特么成你同伙了。”
村民挨不住毒打,陆陆续续交代。
不一会。
女人身旁跪著七、八人,个个气息微弱,浑身鲜血,可嘴里依旧骂声不绝。
刘黑虎冷眼扫过去,心里暗惊,“这伙人究竟打哪儿来,想干什么,竟这般捨生忘死。”
“总教头,都查清楚了。”
家丁上前稟报,“都是逃难的难民,说是什么天地会,具体的消息他们咬死都不肯说,村民了解的也极其有限。”
“天地会?”刘黑虎混跡江湖多年,从没听说此等帮会。
再说武林中人聚眾成帮,说到底不过为了一个財字。
天地会劫走库银,分发给贫民百姓,天底下哪有这样愚蠢的帮会。
“不用审了,把村里所有的难民全部銬起来,押解回庄,如若不从,就地格杀。”
刘黑虎隱隱感觉兹事体大,如果不连根剷除,恐怕会出大事。
村民惊惧颤抖,敢怒不敢言。
赵姓汉子的女人也是难民,家丁上前抓人,赵姓汉子奋力抵抗。
家丁竟拿不下他,一时闹的场面难堪。
刘黑虎冷冷瞪过来。
赵姓汉子恍似抓住救命稻草,扑通跪倒,忙不迭哀告,“总教头,总教头,我娘子是无辜的,您高抬贵手,放她一马吧。”
“对了,那日陆教头回村,我带娘子过去拜见他,陆教头说,他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。”
“总教头,您行行好,放我们一马吧。”赵姓汉子双膝跪地,不断磕头。
“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。”
刘黑虎烦躁摆摆手,“既然陆教头说要参加你们的婚礼,我把新娘子抓走算怎么回事,放了他,其余人全部押走。”
言罢,刘黑虎双腿一夹马腹,呼啸而去。
郑姓汉子忍著满身的痛,还未爬起来,周围村民挣扎围上来,七嘴八舌,呼天抢地,要他拿个主意。
“我……我人微言轻,能有什么办法,现在……现在也只能等著庄內清点。”
“大伙不要著急,庄內银库堆积如山,黄老爷不会贪墨大家这点钱。”
“抓走的人里面有你的姐姐,你刚才怎不说,现在只能等庄內审问清楚,如若真无辜,应该会放回来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真没办法,对了!陆教头,陆教头说话比我管用,他在老爷面前美言两句,或许老爷就改主意了。”
村民登时好似抓住救命稻草,奔至刘老汉家,哀求陆沉舟救命。
就在这时。
郑姓汉子的媳妇陈氏忽然站了出来,“黄老爷的银库失窃,和俺们有什么关係,俺们的银子都是捡的,银子上面又没有写他黄四郎的名字,俺们怎么知道是他的。”
“他要收缴银子,俺们不贪他的,交上去就是了,可交完还一顿毒打,还要抢走俺们活命的钱。”
“没有这点钱,俺们过不了这个冬天,到时候冻死,饿死,横竖都是个死!”
“没错!黄老爷那样有钱,哪会贪图我们这点钱,保不准是刘黑虎趁乱刮皮,黄老爷也被蒙在鼓里,我们要找黄老爷问清楚!”
村民本就群情激奋,听闻此言,顿时怒火中烧。
“娘子,娘子!”
郑姓汉子忙不迭拽住媳妇,“你……你怎这样衝动!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
陈氏一把推开他的手,眼神坚毅决绝,“相公,我嫁给你,就是看中你秉性善良,仁义,你说,黄老爷这样做,究竟对不对!”
“娘子!”
郑姓汉子声音里满是哀求,“黄老爷是老爷,咱们就是小老百姓,哪有资格评论……”
“撒手,你没资格评论,我有资格。”
郑氏用力甩开他,“他做的不对,就要找他索要个说法!”
说罢,她昂起头,领著眾人,朝藏春坞的方向,决然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