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昇带人回到阳山饭店之后,没有立刻去找李德忠匯报桓易的情况。
支开了別人,他独自靠在饭店的角落里,拿出烟抽了起来。
两三口將那一根烟抽完,吐出浓厚的烟雾,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。
別怪我,忠哥。
你能为武狐物流做事,那我自然也能为通江航运做事。
林昇飞快地將桓易以及信息存储盘的相关內容编辑好。
直到按下发送键,他才如释重负,整个人靠在墙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林昇,你在干什么?”
李德忠的声音从一旁的阴影中传来。
林昇拿手机的手猛地一抖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看见李德忠已经披上了外套,敞开的外套下面依然是那个太阳般的印记。
只不过与刚才不同,此刻的印记微微泛出淡黄色的光晕。
那光晕並没有止步於胸前,而是逐渐沿著某些纹路,將李德忠整个人覆盖住。
“……忠哥,您怎么出来了?”
“林昇,从我们一起离开北方战场,到新楚这儿,已经好几年了吧。”
“……是、是的。”
“咱们好不容易才移民到新楚,也终於算是站住脚了。有阳山帮在,我们这些从北边退下来的同盟老兵,也多少算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李德忠的语气中,除了追忆,还有一丝沉痛。
阳山帮有通江航运的人他不是不知道,可林昇怎么能是,怎么可以是!
並非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么简单,林昇曾经是与自己性命相托的战友。
武狐物流不会允许林昇这个自己的亲信是通江航运的人。
与其等著武狐物流那边察觉,將林昇一家处理乾净,不如自己动手。
林昇张了张嘴,看出了也听出了李德忠的將按规矩处理自己,不用多费口舌打感情牌狡辩了。
战场不讲感情,而地下世界讲点感情但更讲规则。
话语中夹杂著恐惧与恍惚,林昇说道:
“是啊。阳山帮,本来应该是咱们用来落脚的地方……可是什么时候,就变味儿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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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什么时候就变味儿了呢?”李德忠看著林昇,目光越来越冷,“无论是你,还是我。”
林昇垂下头,藏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,手上握紧的是刚才才从墙面上回收的坚硬折刀。
那是林昇和李德忠某个战友的遗物。
低头看著手中的折刀,最终轻笑一声,林昇將攥紧的折刀丟在地上。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。
有什么可抵抗的呢。
没有意义。
全都没有意义。
李德忠將氤氳著灵能的右手按到了林昇的头上。
“念在我们曾经在北方战场服役的份上。你的家人,我不会动。”
“谢……”
林昇刚想从牙缝里挤出“谢”字。
最后的目光也没有看李德忠,而是落在地上的折刀上。
那把折刀躺在他脚边,刀刃还闪著刚才被丟下时的寒光。
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神采。
李德忠那双大手已经拧紧,大拇指早就按入了林昇的太阳穴。
“你的家人,我不会动……就让通江航运去照顾他们吧。”李德忠也不管林昇还能不能听到这句话的最后,自顾自地把话说完。
是啊,什么时候阳山帮就开始变味儿了呢?
但也没有办法。
他们这些老兵在赵魏同盟不受待见,来到新楚帝国虽然没了明显的歧视,却还是处处碰壁。
终究是要靠新楚財阀的支持才能在新楚站住脚跟。
没有办法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
赵魏同盟有赵魏同盟的问题,新楚帝国有新楚帝国的问题。
就算离开了北方战场,甚至为了远离战场移民来到新楚,也躲不掉这些。
李德忠很快收起了脸上明显的沉痛。
战友的背叛固然令人伤心,但他作为阳山帮的老大,是不能有软弱的情绪的。
他浑身灵能全数收敛,纹路与印记不再有光晕泛出。
唯有那个太阳般的印记,似乎是因为上面本就描绘了一层纹身,依然显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昇小臂上同样的纹样,捡起那把折刀,便抬起头,转身离开了。
片刻之后,几名亲信拿著清理工具,將林昇的尸体拖走了。
……
桓易又在轻轨车厢里,因为这辆车是从郊区往市区开,他坐在座位上,不用站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