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右手边站著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两步,“观山少爷,您这话说重了。”
此人的长相斯文,从面相学上来说也是文儒清贵之相,身上的气质十分文雅,与强势在骨子里的陆观澜是截然不同的风格。
但不知为何,他这时向我看来的一眼让我心里不舒服,就好像被草丛里藏著的蛇瞄上了一样。
我霎时警觉起来,难道他就是那个藏在陆观澜身边的邪修?
可他身上为什么只有乾净的灵力縈绕,並无半分阴气?
“观山少爷,脱离家族的事我劝您慎重。老太太虽然气您没和家里说一声就擅自结婚,但您身上始终还流著陆家的血。同为一家人,打断骨头也连著筋,您又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?”
中年男人温声劝道,“今日也確实是大小姐有些操之过急了,但您也知道赵霖曾经救过她的命,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……”
说著,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身边的陆观澜。
陆观澜的神色仍旧冷厉,但我看得出,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杀意了。
她也没有要阻止这个男人说话的意思,给我的感觉倒像是她自己扮完了白脸,又让自己的副手出来扮红脸。
“赵霖死了,陆家的门生也相继出事,现在被针对的都是我们自己人。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之后说不定我们之中还会有人被那个阴险之辈暗算,大小姐怎能不急?”
“我们这些有修为在身的人尚且有危险,更何况是普通人?真让那个邪修继续猖狂下去,村里还要死多少人?”
他神色沉痛,格外真诚道:
“大小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,她向来雷厉风行,从不喜欢拖泥带水。既然那个对陆家人下手的邪修是衝著这树下的东西来的,大小姐便想先发制人,於是才带我们来这里。”
我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,心道这人的嘴可真够囉嗦的。
说了这么一大堆,实际上他的意思就一句:
大小姐做的都是对的,你陆观山不该帮著外人来和大小姐作对!
我一个外人都听得出来,陆观山又怎么不明白?
只见他微微扬眉,冷淡地问那人,“温谦叔,你说了这么多,我只想问一件事,你们来这里到底打算做什么?”
原来这个中年男人叫温谦。
很奇怪,虽然我只是听到了读音,但我心中却在瞬间意识到了这是哪两个字。
一定是温润如玉的温,谦和有礼的谦。
因为这就是这个男人会给別人的印象,在某种意义上,这確实是一种人如其名。
但在我看来,这种感觉却是营造出来的。
温谦笑了,他温和地说,“观山少爷,你为人向来稳重聪慧,总不至於看到大小姐提剑,就以为她真想砍了这棵千年老槐吧?”
陆观山还没说话,忽而,一道阴冷诡譎的声音就从温谦背后响起。
“就算你家大姐想砍,她也砍不了啊。”
是老槐,他从周莫身上回来了!
陆观澜被喊成大姐,心里肯定不高兴,但她脸上却只是冷笑,“怎么就砍不了?你知道我手里拿的这把剑是什么来头吗?”
闻言,我看向她手中那把剑。
对於剑我是外行人,只看出这把剑的剑身比寻常的剑好似要短上一些,剑刃窄而薄,上面好像还有一道极细的暗纹,在日光下有些隱隱发红。
与现在许多昂贵的观赏剑不同,这把剑的剑柄缠著细麻绳,一看就用了很多年头了,握柄处已被磨出凹痕,也没有佩剑穗,不见任何装饰,却更显得凛冽悍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