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又拍了拍徐四的肩膀,那两下拍得不轻不重,却像两颗石子投进了徐四的心湖里。
徐四愣了两秒。
然后他明白过来了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,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赵方旭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说工作流程,实际上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——“不是一言堂”、“层层审批”、“各司其职”,这些话翻译过来只有一句:大领导已经开始放权了。
或者说,有些权力已经不在赵方旭手里了,而是被分到了那位新来的诸葛主任手里。
而赵方旭对此的反应是什么?不是不满,不是牴触,而是“觉悟要高”、“不要摔跟头”、“水很深”。
这是信號。
这是明確的信號——新来的这位封疆大吏,来头大到了赵方旭都要主动配合、主动分权的程度。
徐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了一遍:12岁上清华,17岁博士后,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,全军科技强军標兵,25岁正厅级,双重领导,空降巡查……再加上赵方旭现在这个態度。
好傢伙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却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:“明白了,领导。那张楚嵐那边,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?”
“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。”
赵方旭收回手,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,“张楚嵐现在毕竟是我们公司入职的员工,虽说没有行政级別,但身份特殊。你要注意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,別的不用多操心。”
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过身来看著徐四:“对了,刚才有个事在会上忘说了。就由你来传达一下吧。”
“领导您说。”
“你通知一下各大区负责人,约束好各自区域的临时工。”
赵方旭的语速放慢了,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,“他们是特殊群体,没有行政职级,不参与班子分工,但直接对副总经理以上的董事负责——这就导致了他们的不確定性。让他们收敛一下平时的性格,这段时间,保证正常工作。”
徐四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但意思他完全懂了。
临时工这个群体,是公司的“特殊存在”——体制內加市场化的双轨制,非常適合安置那些能力出眾但没法走正常程序的异人。
但问题也在这儿:他们没有行政级別,不受常规约束,除了直属的董事,谁也管不了他们。
平时倒也罢了,但现在来了个手握巡察大权的诸葛主任,要是哪个临时工不知天高地厚撞到了枪口上,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,是整个公司都要跟著吃掛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