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礼咬牙切齿地瞪著他,“你给我等著!”
那天裴书礼不仅没捞到自己那一千万,反而搭进去五千万的私房钱,客厅那些古董和鱼池里的名贵观赏鱼,全算在了他帐上。
他的钱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,別说跟沈既承作对,跟裴凛叫板了,连自己吃饭都成了问题。
偏他又不敢回裴家老宅,怕被他爹知道这些日子他除了惹事什么正事都没干。於是他索性赖在了自己名下那套小公寓里,然后每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北山墅的餐桌旁,打著“蹭饭”的旗號,实际上就为了膈应沈既承。
沈既承依旧每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,擦擦桌子,浇浇花,给书房那几盆绿植喷水,比起最开始被要求拖完整栋楼的地板,如今这些活已经算是轻鬆到了极点。
他心里清楚,是裴凛在放水。
他想找个机会跟裴凛好好谈谈,可裴凛最近似乎越来越忙了,每天早出晚归,两人几乎碰不上面。即使偶尔同桌吃饭,也总有裴书礼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捣乱,他实在拉不下脸当著裴书礼的面去认错。
於是就这么拖著。
某天晚上,沈既承在客厅等了很久。眼皮越来越沉,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,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引擎声。
他一下子清醒过来,揉了揉眼睛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十一点了。
他起身走过去,正好撞见裴凛推门进来。深秋的夜风裹著他一身寒气,黑色的风衣肩头落著几片枯叶。他看见沈既承还醒著,眼里浮过一丝意外,
“在等我?”
沈既承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裴凛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佣人,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,抬眼看他,“什么事?”
沈既承站在他面前,眉头微微蹙著,沉默了好几秒,他才开口,
“你……原谅我了吗?”
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关係太奇怪了。
若说裴凛没原谅他,可那些重活一件也没再派过,欠款的事也没再提,甚至给了他那张卡,说让他隨便花。
可若说原谅了,他们却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亲近过,不再同床,不再有那些不经意的触碰和靠近,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什么东西。
他想问个明白。
裴凛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问这个。他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沉沉地望著沈既承,半晌没有出声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秒针在走。
“你要我问我原没原谅你,”他终於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,
“我给不出確切的答案。”
“我討厌背叛和欺骗,这是底线,你清楚。”
“你踩了我底线,我做不到原谅你。原谅了你,就是背叛了我自己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沈既承脸上,没有移开,“可我確实不忍心看你受苦受累,看你受伤难过。”
沈既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。他听见裴凛继续说下去,
“那天你红著眼眶跑上楼的时候,我就不想再追究了。”
“你问我有没有原谅你,答案是没有。”
“你若问我爱不爱你,答案是肯定的。”
裴凛的声音稳而低,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,
“可你要明白,这件事让我很难受。它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口。我一看见你,就想起你背叛我的事。一看见你,就想把你丟进海里。”
“只要我不见你,只要我不想起这件事,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疼爱的宝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