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坐在龙椅上的圣上微微頷首:“既无异议,此事便定下了。礼部与宗人府,即刻著手诸王册封大典,不得有误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百官齐齐躬身领命。
——
萧府后院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崔清漪靠在引枕上,手里捧著一盏热茶,看著对面挺著大肚子还非要亲自给她倒果子露的崔令仪,忍不住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你坐著,別动了。”崔清漪把她按回软榻上,“七八个月的肚子,你还跟没事人似的满屋子转悠,萧家的丫鬟都是摆设?”
崔令仪笑著由她按住,一只手撑著腰慢慢坐下来:“在家闷得慌,好容易你来了,我高兴。”
崔清漪扫了一眼她的肚子,七八个月了,腰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纤细。
前世崔令仪的孩子她是见过的,健健康康,白白胖胖。这辈子应该也差不了。
“萧郎將呢?”崔清漪隨口问道。
崔令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:“当值去了。自打年初萧將军给他在京中谋了右金吾卫翊府右郎將的差事,他倒比从前忙碌多了。不过也好,总算有了正经事做。”
崔清漪点了点头。
正五品的实差,放在旁人身上得熬上十年八年,萧决一成婚就到手了。
萧大將军手眼通天,为幼子铺的路又稳又实。
崔清漪道:“萧大將军那是北境军神,圣上跟前排得上號的人物。给亲儿子安排个差事,理所应当。”
崔令仪笑了笑,没接这话,转而道:“对了,我听说叔父今年升了礼部员外郎?恭喜恭喜。”
崔清漪挑了挑眉。
崔知远升官这事,她倒真没怎么放在心上。从六品秘书郎到从五品上的礼部员外郎,在外人看来是喜事一桩,但崔清漪心里清楚,这里面多少沾了她这个梁王妃的光。
“也就是动了动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崔清漪摆摆手,“礼部那地方清贵倒是清贵,就是穷。不过我爹那性子,给他个富差他也不会捞银子,倒不如清贵著好。”
崔令仪捂嘴笑了:“你这话说的,外头谁不夸叔父清正廉洁?”
“清正廉洁和穷,在我爹身上是同义词。”崔清漪面无表情。
崔令仪笑够了,端起果子露喝了一口,忽然压低了声音:“清漪,封王的旨意你听说了吧?”
崔清漪目光微动:“皇恩浩荡。”
崔令仪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燕王。这个封號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燕,北方之雄也。
大寧开国以来,封“燕“字的亲王屈指可数,每一位都是彼时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二皇子李晗封的是“安”,三皇子李曄封的是“惠”,虽说明面上三位同时封王,排场一样大,但那封號里的轻重高低,但凡读过几本书的人都看得出来。
安者,安分守己。
惠者,柔善恩泽。
燕者……那是帝王之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