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韩章去世,天下反应!
韩府,眠轩。
“恩师一—”
江昭轻呼著,紧握住老人的手。
就在其正向,枕榻之上,韩章半闔著眼,一呼一吸,低微紧促,儼然是到了大限之日。
“昭”
“昭儿。”
低喊之声,几不可闻。
“恩师。”
江昭连忙望去。
“为,为—
”
“一生,最骄...的,就是...了你!”
断断续续的声音,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,让人莫名听得懂。
“我,不行了!”
韩章眼珠一转,注目於韩氏几子,略带恳求的说道:“韩,韩氏一”
江昭心头瞭然,果断点头:“恩师。”
“您就放心吧,相州韩氏有我!”
“师茂兄也有我!”
以江昭的地位,照料韩氏一门,自是毫无难度。
平白的提一嘴韩嘉彦,主要是为了表示会重点支持韩嘉彦,以此让韩章安心。
毕竟,以韩嘉彦的实干本事,若是有人在上头撑著,定然会是大有可为。
他年,不说入阁,起码也是封疆大吏的水平!
父亲是宰执天下的宰相,儿子是封疆大吏。
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没落,但实际上,这已然是“虎父无犬子”。
韩氏一门,若是有了韩嘉彦,自可“自力更生”,半分无虞。
“好。”
韩章一听,果然心安,逐渐闭上了眼。
直到“恩师!”
一声惨呼。
“父亲——
”
一时之间,上上下下,一片悲。
五月时节,恰是竹子滋生,竹秆结实。
轻风吹渡,竹海起伏,一片乾爽。
“呼!”
一丝龙凤茶,轻润入喉,味甘绵长。
时年七十有一的文彦博,一边赏竹海,一边品茗饮,一时怡然。
一杯罗茶入肚,一伸手,茶盅轻放。
“嗯”
文彦博沉吟著,略一低头。
就在其身前,除了茶盅以外,赫然还置放著其它东西文书!
准確的说,有两道文书。
其中一道,乃是宫中传下。
余下一道,为河北西路的门生传来。
“唉!”
一声轻嘆。
文彦博扶手正坐,悄然之中,一干怡然姿態,已是消失得一乾二净。
相反的,其眼中却是不时浮现一丝凝重,以及一丝迟疑。
两道文书,其中可能书就的具体內容,其实並不难以预见。
宫中的文书,十之八九是与“落致仕”有关。
此之一事,落到了江子川的手上,大概率是计不得行。
为此,宫中的文书,大概率是坏消息。
河北西路的文书,为门生故吏呈送入京,本质上是在通风报信。
不出意外的话,估摸著是与相州有关,也就是关於上一任大相公韩章的事。
韩章!
文彦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此之一事,是好是坏,一时其实不太好说。
但是,就总体来说,应该是好消息!
“也罢。”
“该来的,总会来的!”
作为曾经的內阁次辅,位极人臣的存在之一,文彦博自然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。
一左一右,双手齐出。
两道文书,便已拾入手中。
“嗒—”
左手中的文书一拆。
这是关於韩章的一道文书。
文彦博终究还是优柔寡断了!
两道文书,一好一坏。
他还是准备先过目好消息。
人总是趋吉避凶的!
一好一坏。
但凡有机会,肯定都更偏向於先知道好消息。
“韩章——
—”
文书拆开,粗略一审,文彦博便心有瞭然。
果然!
韩章没了!
终究,还是没熬过他。
文彦博抬著头,心头复杂非常。
说高兴吗?
似乎不太高兴。
韩章与他,足有几十年的交情。
从庆历新政起,二人便是盟友,时常定政议政,布局天下。
时至今日,大相公摄政天下,二人儼然是“旧时代的残党”。
又一位旧时代的友人去世,文彦博的心头自然是不好受的。
可是,真的不高兴吗?
似乎也高兴。
韩章此人,实属是他的大仇人之一。
若非是韩章动了手脚,他或许便不会被迫贬官。
自然,也就不会有此窘態。
韩章一生,標籤不少。
其中,较为有名的有三种:
宰执天下十余年的传奇权相!
【韩门立雪】佳话的主人公!
【昭勛阁二十四功臣】之一!
只是—
文彦博咬著槽牙,即便是以他的修养,也不禁心生恨意。
无它,若非是韩章的话,他其实也有机会获得这样的標籤的。
他的一生,若是没有韩章插足其中,十之八九就会是入阁二十余年的传奇次辅!
宦海真正意义上的常青树!
【昭勛阁二十四功臣】之一!
可惜,韩章干扰了他的人生。
没了!
一切都没了!
从自贬的那一刻,他就已然不是传奇次辅,也不再是宦海常青树。
【昭勛阁二十四功臣】,也因江子川的插手,没了他的名字。
“韩稚圭!”
一声低喊,儘是怨气。
“死的好!”
就总体来说,对於这一消息,文彦博儼然还是以高兴为主。
老贼,终於死了!
这是一道好消息。
文书轻置,文彦博一伸手,拆开了余下一道文书。
相较於方才的从容来说,此刻的他,手心不免略有颤抖。
其实,“落致仕”大概率是黄了。
对於这一点,文彦博也是心有预料。
但是,万一呢?
万一,被准许了“落致仕”呢?
“哈!”
一念及此,文彦博一怔,不禁大感荒谬。
心存侥倖,祈求敌人放过一马,这可不是成熟的政治人物该有的表现。
文书拆开。
其上,並非是太后的字跡,亦或是宫人的誊抄字跡,而是一种让人陌生而又熟悉的字跡。
【有劳太后!或可准之,续任西京光禄大夫!】
“准了?”
文彦博注目著,下意识的一惊。
江子川的字跡!
他与江昭共事过几年,自是对其字跡十分熟悉。
只不过,贬謫西京已有几年,却是几年未曾见过江昭的字跡,因而熟悉中又不乏陌生。
文书之上,简短非常,赫然就是大相公江昭的批示定论。
或许是认为不好转述江大相公的態度,亦或是有別的潜意。
总之,太后將其原封不动的传了下来。
“落致仕”,被准许了!
文彦博先是一惊,有些意外。
仅是一剎,又下意识的心头一喜。
然而,仅是须臾,转念一想,脸色却又沉了下来。
大相公江昭,准许了政敌文彦博的“落致仕”请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