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了污染,他就成了另一个人吗?
还是说,因为他重新復活了一次,所以精神力频率也会隨之改变?
总之,黑户的日子不好过。
没有身份证明,住不了正规酒店,进不了需要认证的公共场所,连坐空轨列车都会被拦住。
他只能一路打听天启市的方向,一路上穿行了十几个黑暗区域,才总算抵达天启市。
城市中隔著的黑暗区域,也算新世的范围,所以他不敢恢復成天灾姿態,只能靠那一个金红阀槽不断喷吐精神力,来提供给天赋“空质剥离”消耗使用。
好在,虽然无法使用天灾的力量,也没有矩阵和知识可以使用,但他拥有天灾一般的身体素质,寻常的重灾,他都可以用拳头锤死,城市间的黑暗间隔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。
抵达天启市后,他第一时间找到一位熟人——乔梓。
过程比想像中顺利,乔梓显然是知道他的一些情况。
他帮他重新建了一个户籍。
新的身份证明上他的名字不再叫方白,而是方灾。
將近十年过去,乔梓虽然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,但明显要比以前老上许多。
再强大的执剑人,也会受到寿命的限制,方白现在已经大概能感受到何为新旧交替了。
在乔梓的安排下,他倒是过了十几天梦寐以求的好日子。
这种日子过得虽然舒服,但体验一段时间就好了,时间太长的话,就会很无聊。
方白已经做出决定,明天去一趟蜕光圣堂大学,看看老学长还在不在,如果在的话,拿回那辆理应属於自己的自行车,然后他就要到处走一走,找找老熟人们,顺便见识一下新世旧州不同的风土人情。
新世现如今拥有一百城,旧州仍有三千城,他的人生从弘城到天启市再到黑暗大陆,基本上没去过別的地方,是时候该出去走一走了。
天涯,海角,亚人国度等等点亮区,甚至是龙庭,这些都是他一直想要去的,不再是为了任务而去,而是为了体验,为了感受生命。
他知道自己后面的旅途一定还很长,而且也很累,如果不趁这个空閒出去走走的话,他觉得自己恐怕就没有机会了。
想到这里,方白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,如同打翻的星河。
霓虹的光晕在夜色中晕染,悬浮车拖著流光穿梭於楼宇之间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刚来新世那天,他也是这样站在酒店的窗前,望著对面的欢愉大厦。
那时候的他对新世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新奇。
街角的自动售货机、墙上滚动的全息gg、甚至是一辆从他身边驶过的悬浮车,都能让他驻足很久。
也是在那时候,他遇见了薇拉。
那只笼中之鸟。
明明素不相识,却生出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大概是因为,他们都是被困住的人。
她被囚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,而他则被自己的无知困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边缘。
如今,他又站到了差不多的高度。
同样的落地窗,同样的万家灯火。
可心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这座城市依然繁华,烟火依然喧囂。
但那烟火与他无关了。
他只是站在这里,看著它,就像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係的盛大演出。
有些高度,只有真正抵达了,回望来路时,才会惊觉——那曾经棲身的平地,已在云端之下,再也无法触及。
...
迴路深处,那唯一一枚金红阀槽开始躁动起来。
金色的光晕缓缓褪去,一丝一丝,从边缘向內收敛,最终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,滴血般的鲜红。
红得刺目,红得诡异。
形態也在改变。
从星璇的形状,转变的像一颗狭长的眼眸。
方白凝视著它。
它也在凝视著他。